言論管制與網軍的逆襲:網路輿論教戰守策

共有知識言論管制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經驗:在吵架的時候,最怕碰到的不是反對你的人,而是根本沒有進入狀況、來亂的人。在言論市場上,要擊敗一個好的意見的方法,或許不是提出另一個好的意見,而是提出一堆不好或是不相關的意見,因為這樣能快速增加辨別這些言論真偽的成本。這些現象在網路時代似乎更顯而易見。

共有知識的角色

共有知識 (Common Knowledge) ,一如我們曾經介紹過的,指的是你知、我知、我知你知、你知我知、我知你知我知... 這樣的事情,它在社會生活裡扮演重要的角色。比方說,捷運手扶梯靠右(雖然已經沒有明確規定了,但是因為大家都這樣,所以我也這樣)、人會守法(是因為預期其他人也會守法,不單是怕違法被懲罰)、以及讓我們預先設想什麼樣的行為與言論是該做與不該做的(因為我不想被認為和其他人不一樣)。

阿拉伯之春與社群媒體。
來源:NATO

網路與社群媒體的發展,也許讓許多共有知識形成的主導權,從規則制訂者與傳統媒體手中,交還給一般人手上。以前,我們只看得到政府或是傳統媒體對特定政策的看法,對於身邊其他人的看法除非主動去問,不然難以得知。現在我們則很難不去注意到身邊的朋友的看法。這聽起來是件好事。的確,不論是在俄羅斯的抗爭行動還是阿拉伯之春裡,社群媒體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讓「有很多人跟你有類似想法,且有不少人會去參加」在往來的討論中逐步成為共有知識。因為對有時間而且想參加集會的人來說,最擔心的可能就是落入像臉書上的假活動般「萬人響應,一人到場」的窘境。

言論管制與網軍策略

然而,面對共有知識形成過程的改變,有權力的政府也不是省油的燈。政府如果能控制網路,自然也能嘗試阻礙人們手上對於共有知識形成的主導權。中國的網路言論管制大概就是最鮮明的例子。不論是在觀察研究還是田野實驗裡都發現,真正讓中國政府蛋疼並加以管制的,並不是對政策或政府的批評言論(或許某種程度上這些都是人盡皆知的共有知識了,因此管制他們沒什麼太多額外的好處),而是去管制有可能進一步促成示威的集體行動言論(因為這部分的共有知識還有待形成)。

微信上的內容會因帳號所屬國家不同而有不同程度的管制。
來源:The Citizen Lab

另一方面,在言論市場上,中國政府及其所屬的網軍也有一番策略。透過辨別五毛黨的發言並加以分類,研究也發現,網軍的工作並不在參與熱門的話題並幫政府說好話,而是吹皺一池春水,把公共討論的注意力引導到別的方向,增加了人們在社群媒體上形成共有知識的成本。最近美國的特別檢察官 Robert Mueller 起訴了 13 個俄羅斯人,指控他們試圖散步假新聞以影響 2016 美國總統選舉,在這背後可能也存在類似的策略。

改變人心的方法

但這類似的策略實際上有可能影響選舉或是人們對事情的看法嗎?似乎還很難太早下結論。首先,要讓人改變意見本來就很不容易。一些研究指出,不論是試圖從能不能回憶起來亂的新聞來推估假新聞的影響,或是估計傳統的候選人對投票者下的競選廣告,背後的說服效果似乎都不太明顯。

被懷疑與俄羅斯有關的臉書貼文。
來源:Washington Post

然而,一如我們前面提到的,也許社群媒體加速了共有知識的變動並加入了一般人所能扮演的角色。也許當我們看到一個可疑的資訊時,本來有點懷疑,但是當看到朋友看起來都相信,於是我反正是信了。例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墨西哥的實驗發現,當私下聽反對對女性暴力的肥皂劇的時候,說服效果有限。但是當它是公開播放的時候,而且大家知道彼此都在聽,這成了共有知識,於是便改變了我對暴力的看法與行為。

不論如何,至少你下次知道想贏得爭論的方法,不是正面迎戰,而是嘗試搗亂,讓戰場看起來越混亂越好。當戰局的混亂與無理變成共有知識後,本來不支持你的,大概也會因為不想牽涉其中以免惹得滿身腥,於是住嘴,你就贏了。

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

“當然是在你腦中發生的啊,哈利,但是它為什麼不能同時也是真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