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個上午的工作,你已經餓到頭腦無法運轉。就像平常一樣,你準備到附近找點東西當作午餐。正在此時,這個也許已經超越了世界上的三大數學難題,撼動存在主義根基的一大問題浮現在你的腦中:

「今天午餐吃什麼?」

午餐少年的奇幻之旅

午餐吃什麼為什麼總是這麼令人難以抉擇呢?在經濟學的架構下,選擇午餐應該是很簡單的:在你錢包的預算限制下,最大化這頓午餐帶給你的滿足。所以只要把口袋名單列出來,找一家最喜歡又買得起的不就好了嗎?但實際上,你在街上真正會發生的選擇情境,會因為你眼前面對的不同選項而變得複雜許多。

我們可以把你的午餐追尋之旅視為一個動態決策過程:每經過一家店,你就要決定究竟是要進去還是去下一家?這時,你接下來會走到什麼地方,就變成你決定午餐最重要的依據。如果你已經決定好你的午餐尋寶路線就是只有十家店,而其中的第五家店配菜多主菜實在,是你個人評價最高的一家便當。那麼在你走到第一到第四間店前面時,你都會想著第五家店的美味便當,於是仍然繼續頂著太陽向前。當你費盡千辛萬苦走到第五間店,後面剩下的五家店你看也不會看,就馬上進到第五間店了。

「今日特餐:小當家特製。北辰轉生酸辣麵」

但有時候,每一家餐廳可能會有打折的特餐。平常你不喜歡的第六家牛肉麵,偶爾就會推出特製加料酸辣麵。你過去的經驗告訴你,特製酸辣麵大約每十天會隨機出現一次。這時,當你在每一間店前駐足,就會把這個機率納進考慮。如果酸辣麵出現的機率夠大,或是酸辣麵太好吃,你在這個含有隨機性的選擇情境中,可能就會選擇第六家店。

貝氏複合式餐廳

如果你很熟悉附近的店家,午餐可能還算是小問題。可是如果你想嘗試新選擇,可能就不太容易了。你或許可以從招牌大致猜測出這間店販賣的東西是什麼,但是卻不知道究竟好不好吃。在你開始午餐巡禮前,你會對你接下來路程上餐廳的好吃程度有一個整體性的猜測。當你走到每一家店前面,你可以想像後面的幾家餐廳被融合成一家「貝氏複合式餐廳」,這時你在比較的,就是這一家店和後面那些複合式餐廳各自的主觀猜測;而這個猜測自然是包含隨機性的。在這個情況下,你可能就會想起上面提過的隨機決策模式。假如你在第一家店門前看到蟑螂橫行,油耗味緩緩飄出,你大概會決定撇過頭繼續走下去。但在這個同時,你對於後面幾間店的評價可能也就因此修正了。在慢慢移動的過程中,你就可以透過比較綜合猜測來做出你的選擇。

不過,如果你在最開始對於這條街的期待太高,你可能就會走到底才發現這根本是條ㄆㄨㄣ街,甚至只能屈就於最後一家黑暗料理。基本上,你對未來的期待越高,你的搜尋時間就會拖的比較長(在你的想像中,下一家總是更好!)。至於很長的搜尋時間一定會讓你吃到好吃的店嗎?並不一定。一般來說,只有你一開始對於美食街的猜測精準與否,才會影響你最後午餐的滿足程度。

最後你發現,你的選擇困難或許是來自對於餐廳資訊的不確定性,迫使你一定要在隨機的狀況下做出決策。你嘆了口氣,想起晚上要跟朋友們聚餐。為了解決不確定性的問題,你決定現在就開始上網搜尋餐廳。

你以為事情會這麼順利嗎?真是太天真了!

→下集:今天晚餐吃什麼? 待續!

※本文原刊載於週刊編集 The Affairs第一期

RedHerr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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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西洋捕上來的新鮮鯡魚,以壯年的松木煙燻,再經高山岩礦醃漬,直到表面出現紅色花紋。獵戶們會利用燻鯡魚的陣陣香氣,將其散落在森林當中,訓練獵犬避開鯡魚的香氣,正確捕捉獵物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