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遇到經濟學》──奇異的發現之旅

誘因創新書評

如果隨便問一個路人:你認為這個世界最重要的發明是什麼,或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提姆‧哈佛特 (Tim Harford) 可能會告訴你:改變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其中一項發明,或許會是田裡面鐵牛拉的耕犁。這位暢銷經濟學科普作家,同時也是「親愛的臥底經濟學家」,這一次在他的新書:《轉角遇到經濟學:改變現代生活的50種關鍵力量》當中,將會帶領讀者們認識許多新「發明」,並且讓我們重新了解這些「臥底」已久的發明,到底是如何改變人們的誘因結構,並形塑人類現代生活的。

新科技、新選擇

新發明的出現,讓許多過去不存在於人們想像中的天馬行空,變成了可以考慮的一個選項。也正是因為如此,人們可以選擇的行動大幅擴充。或許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便宜照明的發展。在沒有人工照明的狀況下,不管車胤再怎麼想要用功念書,遇到冬天沒有螢火蟲的時候也只能兩手一攤回床上睡覺。電力的普及以及電燈的發明,讓人們在除了睡覺無事可做的夜間,多了更多使用時間的選擇。

在缺乏金融工具的時代,人們往往因為無法獨力負擔風險,而傾向不進行太過冒險的投資或革新。有限責任公司保險的發明則為這些人開啟了新策略的可能性。這種制度革新的影響有時甚至比人們想像的還要更加草根許多──在許多第三世界國家,數百美金的超小額信貸,讓許多農民或家庭手工業者更願意投資在生產工具上,使得產出有飛躍性的成長。

在面臨新的選擇時,人們也並非馬上就全盤接受一切。可供工業使用的發電機系統在十九世紀末期便已經發展完成,但當時的老工廠主們卻仍然未放棄更加笨重且危險的蒸汽系統。工廠主們也不是吃素的,但他們也知道,要把原先按照蒸汽機的構造設計的廠房,一次改成截然不同的,以發電機為核心的設計,實際上幾乎是整個砍掉重練了。也因此,傳統的工業區反而不會優先嘗試新選擇,而是一直等到非轉型不可的時刻才從善如流。

開創發明的發明

作者在全書的最開頭,談到的倒不是燈泡或是電腦等令人印象深刻的「發明」,反而是樸實無華的犁。在農村中才會看到的巨大鐵犁,為什麼在人類文明中扮演關鍵的力量呢?

上面的問句,其實就隱藏了解答──正是因為犁的發明,讓人們更有可能進入農業社會。你也許會想,既然後來的我們「已經」度過了農業社會這個階段,顯然對當時的祖先們來說,種田一定是比游獵更好的選擇對吧?或許不一定。進入農耕社會的人們,因為蛋白質的攝取量相對不足,個體的發育生長狀況明顯不如他們的獵人同儕們。但是農耕社會帶來的糧食生產量是壓倒性的──這個巨大的差別,使得處在具有耕犁技術與適合耕種的環境的祖先們,能夠在競爭中佔下優勢,進一步發展出國家,甚至整個現代文明。

正如耕犁對於文明的影響,《轉角遇見經濟學》中,也有許多需要靜待其他各種條件能夠配合,才水到渠成的例子。不管是iPhone或是全球貨運鍊,許多現代世界的奇蹟,都是各種新科技以及新選擇建構成的。如果沒有,空有豪華的古騰堡印刷機也沒東西可以印;如果沒有能跟電腦溝通的語言,我們今日拿在手上的手機,可能就必須用一整個貨櫃卡車來搬運──喔,那還得要有人先發明了貨櫃才行。

科技與財產權

耕犁改變的不只是人們的生產方式,也改變了男女在家中的角色。重犁需要身強力壯的男性來操作,而穀物則需由女性在家中耗時處理才能食用。另外,因為人們已經有了農地需要繼承的觀念,所以男性更關心小孩到底是不是自己所生──Alesina, Giuliano 與 Nunn 等人的研究便顯示,這種對於男女性別的僵化印象甚至可能會一直留到現代!

促進二十世紀的將女性從家庭中解放最重要的關鍵是什麼?比起舉出幾位有名的社會倡議者,作者可能會告訴你:奶粉微波食品(電視餐)避孕藥占有不可輕忽的角色。在過去,女性無法參與工作,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女性照顧家庭的傳統義務。不論是育幼、煮飯或洗老公的臭襪子,都耗費掉無數才華洋溢的婦女們的心神。

新發明的出現,讓女性不再需要整個人被鎖死在家庭中。奶粉讓育幼需要花費的時間與心力大幅降低;過去由於各種原因,有些婦女無法自己哺育嬰兒,在奶粉發明後,也讓這些狀況下的嬰幼兒能在早期得到更充足的營養。微波食品則讓大量家庭主婦們得以從繁忙的採買或烹調中脫身(比較本土化的例子,可能就是電鍋取代了磚灶)。便利的避孕藥讓女性有更大的權力,可以不為了生育壓力而捨棄自己的人生。如果我們從更巨觀的角度來看,新科技改變了家庭間定義財產權的方式。女性再也不必是家庭或丈夫的從屬物,而重新取回了生活的支配權。

在《轉角遇到經濟學》中,也有一篇專門提到「財產權登記」這個抽象的「發明」。的確,唯有在財產權明確定義後,人們才會有誘因去保護,甚至改良自己的財產,進而促進其他技術的進步。刺鐵絲網便是財產權具體化的象徵:在這種構造簡單、成本低廉的圈地工具被發明之後,大片大片的美洲土地被「定義」為財產。但也正如奶粉等發明使得家庭間財產權的分配方式改變,新的科技也使美洲的土地所有權從原住民手中,巧妙的轉移到了歐洲移民手中。


正如作者自己所言,或許書裡所提到的發明,並不是所謂最「關鍵」的新科技,但是這50個發明,背後都有各自生動有趣的故事。在這些故事中,有時事件因果之間的連結並非顯而易見──但當你跟著作者的筆調一起穿梭在人類發明的歷史中,你也將發現許多出乎意料的驚奇。正如作者所說:「這些發明告訴我們有關世界運作的方式,讓我們知道周遭的日常奇蹟往往發生在看似最平凡的事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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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封面圖來自 BBC 線上收聽網站,目前網站上也有提供 Tim Harford 關於本書的節目錄音!

RedHerr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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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西洋捕上來的新鮮鯡魚,以壯年的松木煙燻,再經高山岩礦醃漬,直到表面出現紅色花紋。獵戶們會利用燻鯡魚的陣陣香氣,將其散落在森林當中,訓練獵犬避開鯡魚的香氣,正確捕捉獵物的行蹤。